小人者，贪利忘义，鄙下媚上，无孔(kong)不入，奔(ben)走钻营；买官行贿，探伺各处，曲意逢迎；而心怀不轨(gui)，大至祸国，小至祸人。小人往往多才艺，且大奸若忠，道貌惑人，如秦桧、蔡京。至如阮大铖、钱谦益之流，钱以文坛领袖之声名，更(geng)具迷惑性，后代人至今仍有(you)为其同情掩饰逾扬者，殊不可理喻。

清华大学李燕(yan)教授赠我他(ta)的新著《求实(shi)集》，其中一篇说他(ta)曾(ceng)与其父(fu)李苦禅谈起小人大奸若忠，老人家随手(shou)翻开一卷史书来读——成祖顾问(wen)讲官：“今日说何(he)书？”对曰：“《论语》君子小人和同章。”问(wen)：“何(he)以君子难进易退，小人易进难退？”对曰：“小人逞才而无耻，君子守道而无欲。”问(wen)：“何(he)以小人之势常胜？”对曰：“此系上之人好恶，如明主在上，必君子胜矣。”又问(wen)：“明主在上，都不用小人乎？”曰：“小人果有(you)才不可弃者，须常警饬之，不使有(you)过可也。”成祖即朱棣，是英(ying)主一流，所以永乐一朝小人不能兴风作浪。

明代少英(ying)主，皇帝多如鲁迅所云(yun)有(you)“无赖气”，明朝是多数愚昧(mei)的皇帝与邪(xie)恶的太监、官场上大大小小寡(gua)廉(lian)鲜(xian)耻的利禄小人共同埋葬的。读史可知(zhi)兴替得失(shi)，可学脊梁大义，更(geng)可洞烛宵小，警惕(ti)长堤毁于蚁穴。

明史札记

来源(yuan)：羊城晚报(bao) 2026年03月17日 版次：A07栏(lan)目：作者：朱小平

□朱小平

清代名臣郭嵩(song)焘论前朝兴亡时曾(ceng)言：“汉、唐(tang)以来，虽号为君主，然权(quan)力实(shi)不足，不能不有(you)所分寄。故西汉与宰相、外戚共天下；东汉与太监、名士共天下；唐(tang)与后妃、藩镇共天下；北宋与奸臣共天下；南宋与外国共天下；元与奸臣、番僧共天下；明与宰相、太监共天下；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耳。”说到明朝之弊，郭氏(shi)所云(yun)“宰相”，其实(shi)朱元璋于明初早已废除，只设内阁即秘书处，内阁大学士为首(shou)者称“首(shou)辅”，并无前朝宰相的权(quan)力，只是听旨票拟而已。

明朝除太监祸国外，派系之争(zheng)是一大危害。崇祯(zhen)皇帝登基后，极为警惕(ti)此弊，但积重难返，终(zhong)至亡国。即便到了南明福王时期，派系之争(zheng)仍然不绝。

有(you)明一代，仁人志士与祸国太监、小人抗争(zheng)者甚多，如于谦、杨继盛、六(liu)君子，等等，堪称脊梁。张居正当朝威权(quan)，与大太监冯保勾联，而每(mei)有(you)宵小之术，列朝大臣多敛眉低首(shou)，唯罗元化不与沆瀣，迎面(mian)呵叱，真砥柱也。但与权(quan)臣、阉党、小人斗争(zheng)是要付出代价的，所以一些(xie)文臣武将大多会违心依(yi)附，如抗倭名将戚继光之于张居正，胡宗宪之于严嵩(song)，令人叹息。小人贼子还善于与阉党勾结甘为走狗，如拜在魏忠贤(xian)脚下那些(xie)“五虎”“五彪”“十狗”“十孩”之类，哪(na)个不是饱读诗(shi)书科举出身(shen)的？顾炎武《廉(lian)耻》云(yun)：“士大夫之无耻，是谓国耻。”这诚为明朝最黑暗的一页。

小人者，贪利忘义，鄙下媚上，无孔(kong)不入，奔(ben)走钻营；买官行贿，探伺各处，曲意逢迎；而心怀不轨(gui)，大至祸国，小至祸人。小人往往多才艺，且大奸若忠，道貌惑人，如秦桧、蔡京。至如阮大铖、钱谦益之流，钱以文坛领袖之声名，更(geng)具迷惑性，后代人至今仍有(you)为其同情掩饰逾扬者，殊不可理喻。

清华大学李燕(yan)教授赠我他(ta)的新著《求实(shi)集》，其中一篇说他(ta)曾(ceng)与其父(fu)李苦禅谈起小人大奸若忠，老人家随手(shou)翻开一卷史书来读——成祖顾问(wen)讲官：“今日说何(he)书？”对曰：“《论语》君子小人和同章。”问(wen)：“何(he)以君子难进易退，小人易进难退？”对曰：“小人逞才而无耻，君子守道而无欲。”问(wen)：“何(he)以小人之势常胜？”对曰：“此系上之人好恶，如明主在上，必君子胜矣。”又问(wen)：“明主在上，都不用小人乎？”曰：“小人果有(you)才不可弃者，须常警饬之，不使有(you)过可也。”成祖即朱棣，是英(ying)主一流，所以永乐一朝小人不能兴风作浪。

明代少英(ying)主，皇帝多如鲁迅所云(yun)有(you)“无赖气”，明朝是多数愚昧(mei)的皇帝与邪(xie)恶的太监、官场上大大小小寡(gua)廉(lian)鲜(xian)耻的利禄小人共同埋葬的。读史可知(zhi)兴替得失(shi)，可学脊梁大义，更(geng)可洞烛宵小，警惕(ti)长堤毁于蚁穴。